龍飛鳳舞

    到了温州,就不能不去文成县游览,文成县之所以出名,除了这里的风光秀美、山水奇异之外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：这里出了一位明朝的开国元勋——号称“学为帝师，才称王佐”的刘基刘伯温。

    刘基是我国历史上卓越的政治家、军事家和文学家。他著有兵书《百战奇略》、散文集《郁离子》。而他的开国勋业和传世美文，后人尊称为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的千古人豪；而后人所说的“三分天下诸葛亮，一统江山刘伯温”就是对他的历史功绩最大的赞誉。

    刘基谥号文成，文成县名由此而来。在7月的一天，我怀着对这位杰出历史人物的崇敬，与友人驱车来到了文成县。这是个很小的山城，说它小，是因为只需要步行半个多小时，便可逛遍全城；说它是山城，是因为它的四面环山。不过，城市虽小，但是山川清秀、风光迥然，不同别处，倒有一种世外桃源、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    在文成稍事休息，便从文成往南田去，这一路上依山傍水，一边是青山，一边是秀水，身处这样的境界，真有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。渐渐地，车子通向幽径，车子在树林中的小道穿梭，心里不知不觉隐隐感到一些沉闷，在这深山老林，竟会出现这样一个历史名人，实在难以想象。

    到了南田，风景大不相同，站在这里感到心胸开阔，一扫前面的沉闷，透出一股仙气，令人难以置信。我以为这里便是刘基故里，却不见任何标志，心中有些疑虑，朋友好象看穿了我的心思，便告诉我，还得继续往前，刘伯温的老家在武阳村。

    出了南田镇，又西行几里地，眼前便有了宽窄两条车道，铁皮做的指向牌子上皆写：去武阳村。四处无人，在此踌躇半天，友人与我终于将车缓缓开进了那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村道。此刻正是午后，天空碧蓝，白云迤逦，被阳光映照的山峦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。一路上，除了引擎轰响，山道上寂寥无声。路弯且多坡，好在不久便能隐隐约约觑见前头的村落了。

　　村口坡上有不少松树，挺拔奇直，透着一种庄严和古意。村小，其屋也仄仄斜斜，但显得自然和谐。村道上有牛的低吼，有鸡在追逐着，风穿过绿色的稻田时也在窸窣作响，就是不见农人劳作或闲散的身影。这般静谧的田园风光，与想像中的刘基故里有点相悖。原想这里应有威严的牌坊、深幽的大院、爬满青苔的碑林与走磨成亮光的长长石甬道。可眼前一点古代的人文踪迹也没有。是几百年的风霜雨雪让曾有的恢宏和威武烟消云散，还是刘基的廉洁和淡泊，使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张扬与奢华？

　　我和友人在村巷里走着，一边寻觅着刘基的踪迹，却一无所见，令人有些惘然。我们从村里头拐弯出来，沿村外一条车道上走，在爬过一山坡后，眼前便有了一方水池。池中植满了荷叶，花早开过了，叶片还茂盛着，散发着淡淡清香。水池后头是一爿黑瓦的屋，掩没在绿树花卉之中，四边皆是连绵的青山，幽静且又空旷。池边有小径可通那屋，走近时，才晓得这里是刘基的旧居与武阳书院。站在院里近看那屋，发现不如刚才远视时有韵味。屋造得极简陋，其实只是一座为拍摄电视剧《帝师刘伯温》而筑就的建筑。不过此地倒是真正的旧址，尚留有刘基修建房舍时的碑志、古井及石臼等物。目睹角落上的旧物，多少能让人体味到600多年前的那种沧桑与意境。

　　院内有谨观亭、慎思亭、云鹤楼、知新斋等。建筑虽不怎么样，设计者却是花了一番心思。尤其那座临荷花池的慎思亭，造得小巧，亭内有联：“绿凫水中游 白鹤云间飞”，把想像中刘基弃官归隐故里后，那种陶渊明式的淡泊生活十分形象地展现出来。或许正是因了这般自在的田园生活，刘基写就了《郁离子》两卷，有了文学家的美誉？或许也因了这里远离喧嚣，使之有了更多深远的思考，最终走下山去，辅助朱元璋一统天下，从元人手里夺回江山？

　　从刘基故里出来已近傍晚。此时暮云低垂，山雨欲来，叫人心里沉重并感慨万千：这位被誉为“渡江策士无双，开国文臣第一”的一代王佐，由于生情耿直，为权臣所嫉恨攻讦，连殁后都成为一个难解之谜。一个能运筹帷幄、掌握天下大事的伟人，为何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呢？